4Q6zVZk1HxH women.huanqiu.comarticle明清老北京过腊八的滋味/e5annnavo/e5at2iqrl“团坐朝阳同一啜,大家存有热心肠。”清代诗人王季珠的诗句,道尽老北京人过腊八的滋味。这碗跨越千年的腊八粥,从寺院佛前的供品,到宫廷御赐的珍馐,再到寻常百姓家的暖食,熬煮着五谷杂粮的丰饶,沉淀着老北京的生活智慧与人情温度。正如明人刘若愚在《酌中志》中所载,腊八一过,“年味儿”便顺着粥香蔓延开来,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办年,街巷里满是藏不住的期盼。 明代的北京,腊八节已成为朝野重视的佳节。《明史·礼志》记载,永乐年间,皇帝会在奉天门赐百官腊八宴,虽然后来宴席移至午门外,省去了礼乐,但御赐粥米的恩典从未间断。《明宫史》中细致描摹了宫廷腊八的筹备:“先期数日,将红枣槌破泡汤,至初八早,加粳米、白果、核桃仁、栗子、菱米煮粥,供佛圣前。” 做好的腊八粥,不仅要供奉佛圣,还要在门窗、园树、井灶各处摆放,祈求天地神灵庇佑,之后全家分食,或互相馈赠。明人“供而后食”的特色,充满仪式感。 民间的腊八筹备,同样充满仪式感。腊月初一刚过,京城的粮店就开始售卖“腊八米”,方便百姓选购。殷实的人家,会提前数日就开始准备:将红枣去核、栗子剥壳、核桃仁捣碎,菱角米淘洗干净,忙得不亦乐乎。普通百姓虽用料简单,但也极尽心思,哪怕只有粳米、红枣和少量干果,也要熬得黏稠香甜。《帝京景物略》载:“家效庵寺,豆果杂米为粥,供而朝食,曰腊八粥。” 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,都以这碗粥开启年关,一碗热粥下肚,寒冬里便多了几分暖意与底气。 清代的北京腊八,更添了几分隆重与精巧。最著名的当属雍和宫的“皇家腊八粥”——每年腊月初五、初六,朝廷会派出大臣监视,由雍和宫喇嘛熬粥,其大号的粥锅,一次能容米二三十石,不过“粥中材料,至为普通,尚无人家之精致”。粥料虽普通,但这“御赐”之名显得格外珍贵。初八凌晨三四点,粥熟之后,先由监粥大臣送入内廷,供帝后嫔妃享用,再分赏给王公大臣、封疆大吏,得赏者无不认为这是无上的荣庆。 据《譬喻经》载:“诸米果煮粥,取逼邪祛寒却疾病”。寺院舍粥成为传统,也成了老北京过腊八必喝的“福粥”,这碗粥延续了佛教慈悲济世的理念,也让腊八节的暖意传遍京城街巷。旧时北京的寺院,腊八这天会举行舍粥活动。据于非闇先生回忆,那时各庙熬粥的,有柏灵寺、嵩祝寺、龙泉寺、白云观等,上插小黄纸旗,书明某某庙名,分送施主,有的还有两个大馒首。小百姓熬不起粥,则在粮米店买他们掺兑好了的杂豆米,熬他一锅粥,就窝窝头吃。也在灶王爷前供上一碗,保佑他们一家平安,不要饿死。 老北京过腊八,不只有腊八粥。本日各河湖都开始打冰,据说这天打的冰,格外坚实。《帝京景物略》记载,腊八这天要“先期凿冰方尺,至日纳冰窖中,鉴深二丈,冰以入,则固之,封如阜”。明代宫廷特意选在腊八窖冰,既有“藏冰御暑”的实用目的,也暗含着对来年风调雨顺的祈愿。到了清代,窖冰规模更大,御河、太液池、护城河的冰都被凿取贮存,分门别类存入官窖、府第窖和居民窖,待夏日取出售卖。 腊八送粥的习俗,更是承载着人间温情。民间熬粥用料愈发丰富,据《燕京岁时记》记述,清代腊八粥要用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、菱角米、栗子、红豇豆、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,外用染红桃仁、杏仁、瓜子、花生、榛子、松子,及白糖等以作点染。更有巧手人家,用红枣、桃仁雕刻成狮子、小儿等造型,点缀粥面,尽显巧思。 过去北京人家送腊八粥时,还要包几个梅干菜馅的“门钉”馒首(形如各城门之门钉),外加酱白菜、甜酱萝卜。收到粥的人家,会回赠自家的点心或干果。一来二去,寒冷的冬日里便多了几分人情暖意。腊八这天泡腊八蒜也是老北京的必备习俗:选饱满的蒜瓣去皮,浸入上好的米醋中,密封后放在暖处,待除夕吃饺子时取出,蒜已变得碧绿晶莹,醋也染上了蒜香,酸脆爽口,解腻开胃。 “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这句流传百年的童谣,道尽了腊八节在老北京人心中的特殊意义。这碗熬煮了千年的腊八粥,不仅是一道美食,更是老北京人对丰收的感恩、对团圆的期盼、对来年的祈福。文/本报记者 李喆1769394095732责编:李晓丹北京青年报176939409573211[]//img.huanqiucdn.cn/dp/api/files/imageDir/c697facaf30d00ad478160a629205bed.jpg{"email":"lixiaodan@huanqiu.com","name":"李晓丹"}
“团坐朝阳同一啜,大家存有热心肠。”清代诗人王季珠的诗句,道尽老北京人过腊八的滋味。这碗跨越千年的腊八粥,从寺院佛前的供品,到宫廷御赐的珍馐,再到寻常百姓家的暖食,熬煮着五谷杂粮的丰饶,沉淀着老北京的生活智慧与人情温度。正如明人刘若愚在《酌中志》中所载,腊八一过,“年味儿”便顺着粥香蔓延开来,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办年,街巷里满是藏不住的期盼。 明代的北京,腊八节已成为朝野重视的佳节。《明史·礼志》记载,永乐年间,皇帝会在奉天门赐百官腊八宴,虽然后来宴席移至午门外,省去了礼乐,但御赐粥米的恩典从未间断。《明宫史》中细致描摹了宫廷腊八的筹备:“先期数日,将红枣槌破泡汤,至初八早,加粳米、白果、核桃仁、栗子、菱米煮粥,供佛圣前。” 做好的腊八粥,不仅要供奉佛圣,还要在门窗、园树、井灶各处摆放,祈求天地神灵庇佑,之后全家分食,或互相馈赠。明人“供而后食”的特色,充满仪式感。 民间的腊八筹备,同样充满仪式感。腊月初一刚过,京城的粮店就开始售卖“腊八米”,方便百姓选购。殷实的人家,会提前数日就开始准备:将红枣去核、栗子剥壳、核桃仁捣碎,菱角米淘洗干净,忙得不亦乐乎。普通百姓虽用料简单,但也极尽心思,哪怕只有粳米、红枣和少量干果,也要熬得黏稠香甜。《帝京景物略》载:“家效庵寺,豆果杂米为粥,供而朝食,曰腊八粥。” 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,都以这碗粥开启年关,一碗热粥下肚,寒冬里便多了几分暖意与底气。 清代的北京腊八,更添了几分隆重与精巧。最著名的当属雍和宫的“皇家腊八粥”——每年腊月初五、初六,朝廷会派出大臣监视,由雍和宫喇嘛熬粥,其大号的粥锅,一次能容米二三十石,不过“粥中材料,至为普通,尚无人家之精致”。粥料虽普通,但这“御赐”之名显得格外珍贵。初八凌晨三四点,粥熟之后,先由监粥大臣送入内廷,供帝后嫔妃享用,再分赏给王公大臣、封疆大吏,得赏者无不认为这是无上的荣庆。 据《譬喻经》载:“诸米果煮粥,取逼邪祛寒却疾病”。寺院舍粥成为传统,也成了老北京过腊八必喝的“福粥”,这碗粥延续了佛教慈悲济世的理念,也让腊八节的暖意传遍京城街巷。旧时北京的寺院,腊八这天会举行舍粥活动。据于非闇先生回忆,那时各庙熬粥的,有柏灵寺、嵩祝寺、龙泉寺、白云观等,上插小黄纸旗,书明某某庙名,分送施主,有的还有两个大馒首。小百姓熬不起粥,则在粮米店买他们掺兑好了的杂豆米,熬他一锅粥,就窝窝头吃。也在灶王爷前供上一碗,保佑他们一家平安,不要饿死。 老北京过腊八,不只有腊八粥。本日各河湖都开始打冰,据说这天打的冰,格外坚实。《帝京景物略》记载,腊八这天要“先期凿冰方尺,至日纳冰窖中,鉴深二丈,冰以入,则固之,封如阜”。明代宫廷特意选在腊八窖冰,既有“藏冰御暑”的实用目的,也暗含着对来年风调雨顺的祈愿。到了清代,窖冰规模更大,御河、太液池、护城河的冰都被凿取贮存,分门别类存入官窖、府第窖和居民窖,待夏日取出售卖。 腊八送粥的习俗,更是承载着人间温情。民间熬粥用料愈发丰富,据《燕京岁时记》记述,清代腊八粥要用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、菱角米、栗子、红豇豆、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,外用染红桃仁、杏仁、瓜子、花生、榛子、松子,及白糖等以作点染。更有巧手人家,用红枣、桃仁雕刻成狮子、小儿等造型,点缀粥面,尽显巧思。 过去北京人家送腊八粥时,还要包几个梅干菜馅的“门钉”馒首(形如各城门之门钉),外加酱白菜、甜酱萝卜。收到粥的人家,会回赠自家的点心或干果。一来二去,寒冷的冬日里便多了几分人情暖意。腊八这天泡腊八蒜也是老北京的必备习俗:选饱满的蒜瓣去皮,浸入上好的米醋中,密封后放在暖处,待除夕吃饺子时取出,蒜已变得碧绿晶莹,醋也染上了蒜香,酸脆爽口,解腻开胃。 “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这句流传百年的童谣,道尽了腊八节在老北京人心中的特殊意义。这碗熬煮了千年的腊八粥,不仅是一道美食,更是老北京人对丰收的感恩、对团圆的期盼、对来年的祈福。文/本报记者 李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