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婷婷:没有主角光环,也能实现梦想

“她有非常坚定的信念、做事的原则,以及独立成长的能力。她没有‘主角光环’,和许许多多在职场上拼搏的普通女孩一样,有冲劲,也会面临困境。”

■ 韩佳宁

出身自东北普通教师家庭,“85后”导演姚婷婷没有所谓的“资源和背景”,凭借强烈的热忱和足够优秀的作品,她在影视行业闯出了一片天地。从毕业作品《顶缸》到《我在时间尽头等你》,她的创作总是能闪烁着一种动人的赤诚。而在她的新作《请叫我总监》中,为梦想付出切实的努力,也是女主人公宁檬在职场中对抗质疑的方式。

“85后”新锐导演、美女学霸、中国电影“亿元俱乐部”中为数不多的女导演……从2014年执导网剧《匆匆那年》开始,姚婷婷被贴上各种“标签”,仿佛被命运开了“金手指”,头顶“主角光环”。而没有人看到,在自我怀疑的孤独长夜里,她无数次地坚守住自己的梦想。终于,她从看似荒芜的平地深扎根基,在入行八年之间,筑起了一座梦想的高塔。

热爱让我变得坚定

有些事在经历之后回头看,哪有什么命中注定?不过是诚实面对内心的热爱,不弃初心罢了——比如姚婷婷走上导演这条路。

2003年,17岁的姚婷婷还是一名辽宁省实验中学的高二学生。身为班长的她为了创新班会的文艺表演形式,用家里的DV记录了同学在学校的生活点滴,配上了许美静的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,请学校电教老师帮忙剪辑成了一支MV。

当时还没有手机摄像,从手持DV影像里看到同学们在操场上的跌跌撞撞、在课堂上的知识较量、课后休闲时的笑语欢颜,大家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感动。

“片子放出以后,好多同学看哭了,这是第一次让我觉得影像的力量对人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。”姚婷婷说起这件事时,仿佛在说昨天的事情,“那时起我就有一个梦想:我要当导演。”

她的梦想很快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。最先反对她的是母亲,作为教师的母亲,期待女儿也成为一名教师。甚至,在姚婷婷考上中国传媒大学电影创作硕士研究生时,母亲还觉得她离“当教师”更近了一步。

出生在东北的一个城市家庭,姚婷婷和许多同龄人一样,有一段“琴童”生涯。但弹钢琴只是一个兴趣爱好,她家里没有人从事艺术相关的工作。钢琴是姚婷婷接触艺术的入口,练钢琴很辛苦,但是当她全情投入到演奏中,情感搭乘音符随着指尖自然流淌,那种感觉也是很享受的。正如后来,姚婷婷投身影像创作中,每一个镜头都是她与观众交流情感的载体。

和家人进行激烈的抗争后,母亲拗不过她,还是送姚婷婷来到哈尔滨参加艺考。2005年,她正式入学中国传媒大学导演系。进入大学,姚婷婷自卑了一段时间。“身边的同学都很有才华,当导演是我的梦想,但是真正要触碰到它时你要反观自己适不适合。”姚婷婷坦言,“我也担心这个专业会不会毕业就失业,我考研要不要换个方向……但是我每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,我就会对自己说:你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?最终,拍电影或者是对影像的热爱,让我坚持下来,我觉得这个热爱让我自己变得坚定。”

走出迷茫,做真实的自己

读研究生期间,姚婷婷参加了学校和美国南加州大学联合举办的纪录片交流项目。她拍摄了一个有轻度自闭症的儿童。充满关爱的镜头注视着他的沉默和孤独,揪痛了所有观看者的心。而痛苦背后,这个孩子依然有不放弃的灿烂梦想。凭借这部《Frankie’s Dream》,姚婷婷获得了2011年度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纪录片奖。这部出手不凡的处女作也奠定了姚婷婷作品的基调——在困境中坚守希望。

姚婷婷的硕士毕业作品《顶缸》曾获得2012年第一届金鸡百花微电影大赛专业组优秀微电影、2012年度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剪辑等奖项。《顶缸》是一部荒诞的黑色短片,故事是农村青年二宝被介绍代替镇长儿子“顶缸”入狱,以换取高额酬金,不料,“顶缸”计划取消,与二宝相依为命的白鹅“大飞”却成了村里人的盘中餐。

“大飞是二宝最珍贵的伙伴,但是因为利益,二宝出卖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。这只鹅是美好和纯洁的化身,也代表了人的欲望。”姚婷婷说。尾声处,那只鹅却重新跳进茫茫雪,若无其事地走着,仿佛为二宝迷茫的前途带来一丝亮光。

姚婷婷,也有过一段迷茫的时光。

硕士刚毕业时,姚婷婷26岁,她本科时的大学同学早已在各媒体站稳了脚跟。而她没有工作,也放弃“曲线救国”去寻找一份影视相关的工作。“父母专程来北京劝我转行,我当时就哭了,我妈也哭了,我爸夹在中间两头劝。”

那时的她也曾感到焦虑、自责,认为自己对不起父母。她能做的只有每天在家写剧本、看电影。

还是母亲的一通电话撕开了迷茫的口子:“婷婷,妈妈学校里有这么个事儿。有个学生,没有妈妈,但是为了开家长会,他姥姥帮他找了个阿姨当妈妈……”

听完这个故事,姚婷婷一口气写下短片剧本《特殊交易》。在央视六套的创投季上,这个短片项目入围了仅有的十二个名额。拍成后,创投季五个奖项,《特殊交易》拿到三个。这部短片播出后受众反映也很好,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。

制片人朱振华看到这两部短片后,邀请她拍网剧《匆匆那年》,这部剧的豆瓣网评分8.1,属于高分剧集。青春题材的成功尝试,也引来光线传媒邀片约。2016年,姚婷婷执导的电影《谁的青春不迷茫》登上银幕。这部主演全部是新人的青春片,获得了1.8亿元的票房回报。彼时,国内总票房441亿,票房过亿的国产影片只有84部。

这部影片的主题是“人一定要做真实的自己才能从迷茫中走出来”。仿佛是主创团队的一部半自传体,姚婷婷把自身的经历也融入影片中。

新作聚焦职场女性成长故事

“竟然已经过了八年了!”回想起自己的网剧处女作《匆匆那年》,姚婷婷感到不可思议,“好像自己才入行没有多久,自己刚从很青涩的状态逐渐成长起来。”

姚婷婷的新作是一部职场爱情轻喜剧《请叫我总监》。

4月29日,《请叫我总监》在东方卫视和优酷视频同步播出。但在开播前,只是播出的片花,就已引起网友的热议。剧中的主人公宁檬梦想成为投资总监,而现实却阴差阳错,她成了总裁秘书,职业理想遭受上司打压。

这不是一个“霸道总裁爱上我”的故事。剧情的走向是,宁檬与脾气火爆的“霸道总裁”陆既明,从斗智斗勇走向了为事业携手奋斗。“宁檬的角色身上是有非常现代女性的特点的。”姚婷婷评价,她有非常坚定的信念、做事的原则,以及独立成长的能力。“她没有‘主角光环’,和许许多多在职场上拼搏的普通女孩一样,有冲劲,也会面临困境。”

姚婷婷对主人公的职业道路有强烈共鸣:从一开始不被人认可、遭到质疑,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冲破困境,最终实现了理想;另外,“男女主角的人设和他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趣,不是一个俗套的甜剧或者是偶像剧,它有坚实的人际互动逻辑,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变化。”这是对网络流行文艺类型的一次颠覆性尝试,女性不依附于霸道总裁,而是以平等和独立的职业身份,完成一场性别对话。

当时,《顶缸》收到最多的评论就是:“以为是男导演拍的。”姚婷婷还自得了一阵。那时她尚未入行,心中隐约对女导演身份有些担心。但入行久了,姚婷婷愈发觉得影视导演是个相对公平的职业,最终要看你的作品。“没有太多的必要去用性别来定义导演的身份。每个导演有各自的视角,各自的风格,各自的着力点,我不希望每次介绍是女导演来做区分。”

在姚婷婷的工作环境中,有许多优秀的女性电影人,在制片、编剧、导演、演员等岗位上发光发热。“我觉得现在的影视行业涌现了越来越多的女性创作者,这也是通过大家的努力改变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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